哈尔罗杰历险记5,吹牛大王历险记

  那船长——本是个好心肠的男子——重又扬声笑了起来,回头就把我们的船医克劳福德先生请来,给我搭搭脉搏。他搭过了脉,报告船长说,我的身体是完全健康的。接着他俩喊喊喳喳地交头接耳,他们谈些什么,我多半是很清楚的。

死鲸四周的海面一片骚乱。鲨鱼在水里疯狂地窜来窜去。它们把鲸肉一口一口地啃下来,互相争夺到口的鲸肉。
“这怎么得了,”船长在嗥叫,“不到天亮,鲸鱼就没了。得有人下去把鲨鱼赶走。谁愿”意下去?“
没人愿意下去。虽然他们刚才还斗志昂扬,但谁也不愿意整晚呆在那具滑溜溜的尸体旁跟一群海狼搏斗。
格林德尔船长在他的那帮疲惫不堪的水手中间踱来踱去,最后,眼光落在罗杰身上。下午罗杰躲开船长的拳头时,船长的拳头重重地打在了桅杆上,拳头这会儿还火辣辣地疼呢。
“你——你这个自高自大的家伙!”格林德尔说,“你下去,到鲸鱼那儿去。”
哈尔开口了:“让我去吧。” 斯科特先生也壮着胆提出了异议。
二副说:“这孩子已经差不多累垮了。船长,他划桨划得太久,该休息了。”
“在这艘船上,谁是发号施令的人?”捕鲸船船长吼道,“我这条船上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大帮窝囊废!再有敢顶嘴的就关禁闭!”
他往罗杰的肋骨那儿踢了一脚。
“下去,你这个专门磨洋工的懒东西。这活儿想起来真不赖——一位绅士在鲸鱼背上跳舞。你可能会觉得这舞厅的地板有点儿滑。派你干这活儿的好处是,即使丢了你,我们也不会有多大的损失。我可舍不得派一条真正的汉子去干。起来哇!”
他又踢了一脚,但罗杰已经闪开了,于是,船长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坐在甲板上。水手们哈哈大笑,激烈的咒骂像套索桩似地在他四周响起,这并没有使船长的怒气稍减,他气冲冲地大步走回船尾的房里去。
罗杰倚着栏杆看下头那条遭到鲨鱼围攻的死鲸。海上升起一轮满月,照亮了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二副用绳子在罗杰的胳膊下面绕了一圈,绳子的另一头将由甲板上的一位水手拿着。
“你稍有闪失,他就会把你拉上来的。”二副说。
名叫布拉德的那位水手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听着,”他抱怨说,“现在不该我值班。我累了。再说,该我干的活儿,我已经干完了。”
“别的人也跟你一样,”二副反驳道,“你很清楚,捕到鲸鱼的时候,我们是不分什么值班不值班的。”
“那,我要是睡着了呢?” “不准睡着!”二副厉声说。
他递给罗杰一把剖鲸铲。这是一把扁平的刀子,刀刃像剃刀一样锋利。
刀的形状就像一把铲子,铲把是一根4.5米长的木棒。明天,水手们将“用这种铲子把鲸脂从鲸鱼身上割下来。而今晚,这把铲子就是罗杰跟鲨鱼搏斗的唯一武器了。
“尽可能瞄准它的鼻子捅,”二副吩咐道,“那是它们最致命的部位。要不,趁着它翻转身子时把它的肚皮割开也行。”
罗杰已经累得浑身打颤,但面对新的挑战,他却乎添了新的力量。他翻过栏杆,布拉德松开绳子,把他放下去,落在鲸鱼背上。
一挨着鱼背,罗杰马上就摔了个嘴啃泥。船长说的话可不是开玩笑,鲸鱼背确实是滑,那比舞厅的地板可滑多了。
鲸鱼皮不像大象或犀牛皮那样布满皱褶,也不像野牛或狮子皮那样长着毛。它没有像鱼鳞那样的鳞片,光滑得像玻璃。
糟糕的是,这块玻璃是抹了油的。鲸鱼皮上的毛孔填满了皮下脂肪分泌出来的油,这样,鲸鱼就能抵御严寒并能像流线形潜艇那样在水里滑翔。布拉德在甲板上看着他,罗杰听见他在低声地嗤嗤笑。他紧紧握住捕鲸铲爬起来。波浪起伏,鲸鱼在水中轻轻地左摇右晃。它每摇动一下罗杰都得滑倒,他一滑倒,布拉德就在上头嗤嗤地笑。
要是罗杰掉到左边的水里,鲨鱼立刻就会把他吞掉。如果掉到另一边的水里,他将会被挤在鲸鱼和捕鲸船中间压成肉饼。想到这些危险,罗杰不寒而栗,但上头那个人却满不在乎。
这种沉重无聊的夜班使布拉德心里烦透了。他拿绳子已经拿得不耐烦。
瞅瞅四周,肯定没有长官在监视之后,他把绳头往一根支索上一系,就放心地在月光下欣赏罗杰在摇摇晃晃的舞池里作杂技表演。
让他看得那么开心,罗杰可不干。这孩子正竭力学会在鲸鱼背上站稳脚根。他用那把锋利的铲子挖了两个刚好能容下他的脚后跟的窝窝作为立足点。现在,他能随着鲸鱼一块儿摇动而不会滑倒了。双脚牢牢地扎在鲸背上,手紧紧地抓住绳子,他能直立起来了。
布拉德原指望能看上一场精彩的杂技表演,这下子全叫罗杰给砸了。他大失所望,呸了一口,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躺下睡着了。
一个巨浪涌来,鲸鱼猛烈地震动了一下,罗杰滑倒了。他艰难地爬回他的立足点那儿去。
“喂,”他喊,“你把绳子拉紧点儿好吗?”
没人答应。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答应。“他看见绳子系在一根支索上,猜到布拉德已经溜回他的床上去了。
鲸鱼在摇晃,头上的星空也在飞快地前后晃动。四周一片寂静,寂静的船,寂静的隐藏着死亡的神秘的大海,这一切使罗杰感到恐怖。
鲨鱼的脊鳍竖在海面上,在月光映照下,就像一面面小黑帆。四周的海面至少有20面这样的小“黑帆”在飞快地窜来窜去。它们一会儿窜到鲸鱼身旁,一会儿又飞快地游走,嘴里衔着大块鲸肉,要游开找个地方消消停停地吃下去呢。
一面“黑帆”飞驰而来,罗杰举起手中的铲子猛扎过去,他感到铲子已经从“黑帆”后深深地扎进了那艘活轮船的身子,鲨鱼拚命甩动着尾巴企图逃跑,血立即从伤口涌出来。如同别的自相残杀的动物一样,其它鲨鱼马上扑上去,狼吞虎咽地把它们的同胞吃得精光。
饱餐了一顿同胞的骨肉之后,它们又把矛头对准抹香鲸。只见一面“黑帆”箭也似地飞驰而来,就在要咬鲸鱼肉的孤一刹那,它突然翻了个身,“黑帆”消失了。罗杰锋利的铲子扎中了那畜生的喉咙。鲨鱼群再次把死鲸撂下,扑向它们。那受伤的同胞。
鲨鱼为什么喜欢互相残杀、互相吞噬?因为它们是嗜血狂。血之于鲨鱼,犹如酒之于人类。一碰上血,鲨鱼就会变得异常兴奋。要穿透鲸鱼那层30多厘米厚的脂肪层刺进它们的动脉或心脏非常困难,但要扎穿鲨鱼皮使它出血,就容易得多了。
如果罗杰能使这帮自相残杀的嗜血者不停地互相吞噬下去,他就能保住抹香鲸。每次举起铲子,罗杰都想尽可能扎在鲨鱼最敏感的鼻子上。但他常常做不到。他只能在鲨鱼快游开时削它一下。如果伤口正好在鱼尾,鲨鱼就会使劲儿把头往后扭,把尾巴拚命朝前弯,然后,这怪物就开始咬自己的伤口,大口大口地喝自己的血,吃自己的肉。
血染的海水引来了越来越多的鲨鱼,很多鲨鱼在罗杰那把只有4,5米长的铲子够不着的地方咬鲸鱼。要驱赶它们,罗杰必须既能往前奔向鲸头,又能往后跑到鲸尾那儿。两个立足点显然太少了——他得挖一整串脚窝。他在自己的身前和身后都挖了许多呈杯状凹进鲸背深10厘米左右的脚窝。沿着鲸鱼背上的这条古怪的小路,罗杰在身上的那根绳子的长度所能允许的范围内左右开攻。铲子够得着的鲨鱼都被他刺伤了。
鲸鱼又晃了一下,他倒下了,顺着他挖的那条小径一直滑下去,两只脚都滑到了水里。那群残暴的畜生马上朝他扑去,咋嚓一声咬住了他的靴子。
幸好靴子的皮很硬,很结实,不容易咬破。
鲨鱼猛地拽掉了罗杰的一只靴子,靴子里头的羊毛袜也一块儿给拉走了。
罗杰感觉到什么东西的牙齿咬在他的赤裸的腿上。他使劲儿把腿抽出来,借着身上那根绳子的力量把自己拉回鲸背上。
他的腿血流如注。他要不要爬回甲板上去,让人家给他包扎伤腿?捕鲸船上通常不会有外科大夫,只有船长一个人懂点儿急救技术。但罗杰是宁可忍受伤痛,冒血液中毒的危险,也不肯低声下气地去乞求船长,听任他的摆布的。
他用海水洗净伤口,用手绢儿把伤口包扎起来,就继续干他的活儿了。
午夜悄悄地逝去。罗杰的上下眼皮儿直打架。阴霾像幽灵似地笼罩着海面。夜深了,人们都已进入梦乡。这正是鬼魂游荡的时刻,罗杰不迷信,但夜的神秘感染了他,他不禁心里发怵。
这时,他看见海面出现一个东西,吓得脊梁骨都凉了。不,这不可能是真的,他准是睡着了在做噩梦。
海面上那些破浪而来的脊鳍原先只有30厘米高,这会儿忽然都变成一人高的“黑色巨帆”。它们比人还高——没准儿有2米到2.5米以上。
它们不再像帆船似地轻快地掠过海面。它们箭一般地飞驰,速度快得惊人。它们冲开波浪,溅起高高的水花。
一面黑巨帆朝抹香鲸猛冲,重重地撞在那24米多长的庞然大物上。猛烈的撞击使罗杰感到抹香鲸全身都在震动。鲨鱼绝不会有这么猛烈的撞击力,即使是大白鲨也不会这么厉害。

  “他的神志不正常吧,”船长说,“我跟他打赌可得要光明磊落。”

  我们把这只松鸡,跟出世不久的一胎小猫放在一起。老猫竟把它当做自己四条腿的孩子,万分眷爱,每当它飞跳着走到较远的所在、又不肯马上回去时,老猫总是露出一副异常心烦的样子。在其余的松鸡当中,有四只是母的,它们三天两头生男育女,使我们在整个旅途中,不时有充盈的野味,丰富着船长的餐桌。而那只讨人喜欢的特雷,由于它对我的帮助,我才弄到了这一百个几尼的意外收获,为了对它表示感谢,我要下入每天给它几根骨头啃啃,偶尔还赏它一只金鸡尝尝。

  这些可怜的小家伙,肯定在这儿待了很久,其中有只母的,胯下正孵着五个蛋,当那鲨鱼被剖开的刹那间,恰巧有只小松鸡破壳而出。

  当他们攀谈时,特雷一直呆在原来的那个地方,这就更加增强了我对打赌的信心。所以我又一次提出了我的建议,对方却也马上接受了。

  “我的意见正好与您相反,”医生反驳说,“他的神志很正常;只是他所依靠的,并不是船上诸位官员的理智,却是他那猎犬的嗅觉。至于打赌嘛,无论怎么说,他总是要输的,不过这也是他咎由自取。”

  经过对这事情反复而多次的争执,我终于以刚毅果决的态度向船长表示,说我与其相信船上诸位官员的眼睛,还不如依靠我那特雷的鼻子,又信心十足地提出建议,愿意跟他们打一百个几尼的赌一这笔数字,是我这次雇金的总收入——我想我们要不了半个小时,保证会碰到水怪的。

  “这样打赌,”船长继续说,“在我这一方是不太城实的。不过事后我把赌注还给他,那就显得我的宽宏大量了。”

  另一次的海上之游,我是同汉弥登船长一道从英国出发的。我们准备到东印度去。我随身带了只善捕松鸡的猎犬,因为据我极单纯的想法,即使是金银财宝,也无法跟这头猪大相比;它从来也没有骗过我一次。有一天,我们根据最精确的观察,在离陆地至少还有三百公里光景,我的猪犬陡然竖起了双耳,连连狂吠。我惊讶不置,对它看了足足有个把钟头,然后把这情况告诉了待在船上的船长和其他海员,要求他们立即将船靠岸,因为我那猎大已经闻到了一股野味。话才落音,马上逗起了大家的一阵狂笑,但是,我还保持清醒的头脑,认为我猎犬这样狂吠,原是它的一番好意。

  紧靠在大船的尾部,有艘长长的小艇,里面本来坐着几位水手,正在捕鱼,这时他们还未听完我们双方“一言为定”的诺言。却早从海里网起了一条大得非凡的鲨鱼,他们二话不说,就把鲨鱼拉上甲板。立即进行开膛剖腹——看啊,我们往这畜生的胃里一瞧,发现了至少有六对以上鲜龙活跳的松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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